国足主帅│7.中国足球泰斗年维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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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维泗(1933年5月11日-) 祖籍河北抚宁县,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代国脚 ,司职前锋 ,5次出任国足主帅,历任中国足协主席、中国棋院党委书记等职 ,培养出优秀球员上百人,被誉为“中国足球第一教父” 。在新中国足球历史上,年维泗堪称泰斗级人物,是中国历任足协主席中唯一一位经历过球员、主教练身份的足球权威人士,虽然他自己没有带领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但一次次铩羽而归后仍未放弃,而是努力为中国足球培养更多后继之人。

【少年球员,留洋海外】

年维泗1933年出生于北京的书香世家,其父是毕业于燕京大学,长期担任北京汇文中学校长的年景峰。新中国成立前,年维泗随父母住在汇文中学,喜欢体育的父亲经常带年维泗观看校队与外国士兵的足球比赛。在父亲的影响下,年维泗很快喜欢上足球,苦练球技并且入选小学校队,被同学们称为“大年” 。新中国成立初期,年维泗在北京育英中学读初中,成绩优异,从初二直接进入高中 。不久,年维泗的父亲被定罪为贪污罪犯被逮捕,家中失去经济来源,他被迫辍学改踢足球。

1951年,高一未读完的年维泗就被选入北京足球队,参加华北区足球比赛大会。这次比赛大会旨在挑选从北京、天津、河北、察哈尔、山西、绥远、平原等7支参赛球队中挑选出华北区最出色的足球选手,并组队参加随后在天津进行的第一届全国足球比赛大会。7支队伍经过6轮激战,年维泗跟随北京队勇夺华北区冠军,而他也凭借自己出色的表现顺利入选华北足球队。同年12月1日,第一届全国足球比赛大会在天津正式拉开帷幕,共有华北、东北、西北、中南、华东、西南、八一和铁路等八支代表队参赛,经过7轮角逐,最终东北队6胜1平的不败战绩一举夺魁,而年维泗所在的华北队位列第四。

赛事结束后,组委会选拔出本次赛事中表现出色30名球员为中华足球选手,年仅18岁的年维泗也位列其中。这30名中华足球选手,就成为新中国的的第一代国脚,而年维泗是当时最年轻的国脚。年维泗没多久就接到调令,进入中央体训班(国家集训队)参加集训。

1951年30名中华足球选手:王礼宾、郭鸿宾、王政文、王寿先、金秉奎、丛安庆、李逢春、崔曾石、金龙湖、孙福成、马韶华、陈成达、钱允庆、方纫秋、何家统、郑德耀、张杰、张邦纶、萧子文、高保正、徐福生、高秀清、邢桂福、庄文权、姜杰祥、曹桂明、邵先凯、李朝贵、史万春、年维泗

1954年,体育总会(国家体委前身)先后派出两批年轻球员前往匈牙利留洋,去学习当时世界上最先进足球技术和理论知识,年维泗就是第一批15名球员中的一员。1年半之后,年维泗等人结束匈牙利之旅,回到国内。全新的国足也以匈牙利留洋的球员为班底组建而成。

年青踢球时的年维泗【年轻国脚,无奈断腿】

1956年,年维泗入选国足参加墨尔本奥运会代表队的名单,但是由于当时的时代背景,中国奥运会代表团最终未能参加这届奥运会。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中国足球与奥运会预选赛一别就是20多年。

1957年,年维泗跟随国足开始了中国足球历史上第一次世预赛之旅。亚洲区预选赛首轮,国足的对手是印度尼西亚队。双方首回合较量,中国客场0:2败下阵来。回到主场之后,中国在先农坛体育场以4:3力克对手,在这场比赛中,年维泗利用角球机会门前包抄攻入中国的第2粒进球。最后一场附加赛,两队移师缅甸仰光,双方鏖战120分钟均未能破门。按照当时的规则,中国最终因为3场比赛的总进球数少于对手,无缘出线。年维泗作为球员参加的唯一一届世预赛也就此结束。

1959年是新中国成立十周年,10月1日要搞一个大型的庆典,为了给这一盛大的节日助兴,有关部门决定邀请两支外国足球队来京,在刚建成的北京工人体育场进行比赛――当时的高层领导人都认为:邀请外国球队来京比赛,比邀请国外的文艺团体来演出更适合国庆盛典。比赛结果是中国1:0战胜匈牙利、0:1输给苏联,苏联以2:0胜匈牙利,这样中国队就获得了第二名。在对匈牙利的比赛中,年维泗的全场跑动距离是9222米,这在今天的中超赛场上,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成绩。

年维泗代表中国队比赛1960年10月30日,中国在北京工体对阵苏联白俄罗斯队,年维泗在一次进攻中过掉对方数名球员,在禁区前准备转身射门时,被对方守门员扑倒,左腿胫骨、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被救护车送往积水潭医院 。术后3个月,年维泗左腿比右腿短2厘米,在27岁的黄金年龄被迫告别绿茵场 。

年维泗在回顾自己足球经历的时候,曾说:“我最痛心的事有四件:第一,是在我踢得最好的时候,腿断了;第二,是1965年,我带的国家队是一支特别好的球队,可惜遇到文革,把这支球队耽误了;第三、第四,是我带队出征1980年奥运会预选赛和1990年北京亚运会,均是在优势的情况下而告失利。”

【鞠躬尽瘁,饮恨绿茵】

年维泗退役后,1961年在国家青年队(国家二队)和国家队担任助理教练。1963年1月,年仅30岁的年维泗担任国足临时主教练,并率队前往缅甸、巴基斯坦等地进行出访,与缅甸国家队及青年队、巴基斯坦国家队、东巴基斯坦联队共计踢了9场友谊赛,战绩5胜2平2负,进25球,失8球(其中1场比赛,中国队11:1战胜东巴基斯坦联队)。同年10月,年维泗担任湖南队主教练 。

1965年,年维泗二度出任国足主帅,8月在朝鲜平壤举行的亚非新生力量运动会上,中国队3胜1平1负,进11球,失7球 。1966年,中国队在法国土伦举行的友谊赛中4战全胜,进23球,失4球(其中1场比赛,中国10:4战胜坦桑尼亚)。同年,在柬埔寨金边举行的第一届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年维泗率领中国队连胜5场闯进决赛,在决赛中仅以1:2负于在1966年世界杯打入八强的朝鲜。当年维泗带领球队回到国内时,等待他们的却不是鲜花和掌声。文化大革命爆发,中国国家足球队被迫解散,未能参加之后举行的世界杯预选赛,年维泗也被认为是当时遭受迫害的国家体委副主任荣高棠“走狗”,被下放为锅炉工4年。

1970年,全国各地体工大队开始重建,年维泗也开始重新组建国足。此时的华夏大地上,各行各业都开始重现勃勃生机。停办多年的联赛重新开办,迟尚斌、容志行、李富胜等一大批年轻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开始在国内各个赛场上崭露头角。

1971年5月21日中国与古巴(1:0)友谊赛后,周恩来总理在北京工人体育场接见年维泗1974年,年维泗将国足主教练的位置交给任彬,而他转为担任领队。同年在伊朗德黑兰举行的第七届亚运会足球赛上,国足虽然小组赛仅1胜2负无缘小组出线,但是国足终于又重新在亚洲赛场上亮相。两年后,同样在伊朗德黑兰举行的第六届亚洲杯赛中,国足首次参赛就夺得季军。最后一场季军争夺战中,场边跟随国足出征、充当顾问角色的苏永舜向年维泗临时献计,让陈熙荣替补出场,与容志行和何佳组成中场铁三角,最终国足凭借何佳的进球1:0力克伊拉克获胜。苏永舜也因此给年维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中国获得亚洲杯季军后,年维泗离任。

1977年9月,贝利带领纽约宇宙队来华访问。半个多月后,年维泗三度出任国足主帅,带领中国足球国家队前往美国进行回访,随后还前往牙买加和墨西哥等地进行拉练。有趣的是,在墨西哥时,国足竟然还与当时正在墨西哥执教的米卢蒂诺维奇有过合影留念。20多年后,米卢蒂诺维奇担任国足主教练时,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助理教练迟尚斌。1978年2月,年维泗带领国足在香港踢了两场贺岁杯、在澳门踢了两场友谊赛后,将教鞭转交张宏根。

中国国家足球队1977年访问墨西哥合影照片(后排右1:原中国队队长迟尚斌,右2:张宏根,右3:米卢蒂诺维奇,右7:郭新源,右9:原中国驻墨西哥大使工作人员毕崇岐,右10:林乐丰,右11:黄向东;前排左3:王长太,左5:刘志才)1978年5月,年维泗四度出任国足主帅。在第二届北京国际足球友好邀请赛中,带领国足5战全胜,进10球,1球未失夺冠。同年12月,年维泗率队出战曼谷亚运会 。在三四名决赛中,中国1:0战胜伊拉克,获得铜牌。1979年,中国重新回到了国际奥林匹克大家庭,作为主教练的年维泗率队参加了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预选赛,这次经历是他的“最痛心的四件事”中的第三件。在奥运会预选赛中,中国先后以1:0胜印度、2:2平伊朗、1:1平朝鲜、7:0大胜斯里兰卡。最后一场对新加坡的比赛中,中国占据了80%的优势、制造了20几次射门,至少有6次射门是近在咫尺的机会,可是两次打在了门梁上、两次打在了门柱上、两次打在了对方守门员身上,结果1球未进,而对方虽然只有一个角球的机会,竟然破门。中国意外地以0:1输给新加坡。

新加坡的这场比赛,开启了中国足球输给弱队的历史,也开启了其后很多次“只差一步”的历史。回国之后,伤心至极的年维泗辞去了国家队主教练的职务。在他的极力劝说下,苏永舜接手国足,担任国足主教练。此后五年内,国足分别在苏永舜和曾雪麟的带领下,两度冲击世界杯决赛圈,却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1985年5月19日,中国在世界杯预选赛上意外地在主场北京1:2负于香港,惨遭淘汰,引发球迷骚乱,史称“五一九事件”。在此情况下,国足主帅曾雪麟辞职,年维泗再次出山救火,五度出任国足主帅。1986年9月,年维泗率中国队出战汉城亚运会,小组赛中国队2胜1负出线。淘汰赛首轮对阵科威特,两队加时赛1:1战平,最终中国在点球大战中落败,总比分4:5出局 。同年,年维泗卸任,高丰文执掌国家队帅印。年维泗的一生确实是中国足球悲剧的缩影,在他于1988年4月担任中国足协主席之后,中国足球队又在1990年世界杯预选赛上,演出了“只差一步到罗马”的悲剧。

1990年10月1日,北京亚运会,中国队小组出线,在随后的八强战以0:1不敌泰国。国足主场出战亚运会,按理说是夺取亚洲冠军的最好时机,但是,年维泗又遭遇了“最痛心的四件事”中的第四件。在那个难忘的国庆之夜,年维泗在绿茵场上留下了他最后一个身影:58岁的老人从此远离足球,到中国棋院担任党委书记去了……在年维泗卸任足协主席的1990年之前,中国足球是个悲剧;在那以后、特别是在现在,中国足球已经是个喜剧了……

年维泗在国足历史上的争议颇多,很多人说他思想陈旧固化,尤其是在苏永舜和曾雪麟执教时期干预国家队用人等等。笔者认为,年维泗或许思想陈旧固化是事实,其保守战术风格和执教水平也确实不算非常出众,但是说他干预国家队用人就有失偏颇。最简单的例子,在苏永舜入主国足之前,容志行其实已经遭到国家队的弃用。但是苏永舜在亚洲杯之后重新将容志行招入国家队并委以核心重任。苏永舜这一举动其实相当于推翻了年维泗之前担任国足主教练时的决定,但是年维泗并没有做任何阻拦,反而全力支持。

年维泗作为专业化体制年代的足球管理者,他的许多决定在如今的球迷看来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例如阻止古广明和沈祥福留洋,但是这一切其实都无法脱离时代的背景。不可否认的是,年维泗将自己的一生全部贡献给了中国足球,绝对是中国足球的有功之人。

2023年5月11日年维泗90岁生日宴会上,中国足协副主席高洪波赠送国足战袍年维泗如今已年逾92岁,新中国初代国脚只剩他,堪称“中国足球泰斗”、 “中国足球第一教父”。他五度任国足主帅,精耕二十载,放眼世界也唯有他一人;他承前启后渡舟人,桃李满天下,奠定未来三十年中国足球基础。

年维泗的足球人生,欣慰与悲怆,就是一部中国足球专业体制年代的史书。

年维泗回忆录《欣慰与悲怆——我的足球生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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